新工作第一周,还算顺利地撑到了周五。老板计划携带自家的黑色小手包参加杂志的派对,看起来没有大规模加班的可能,于是,与感冒的中校相约在安福路的amokka共饭。顺便说一句,自从转行之后,晚饭的时间已经推迟到八点了。所幸汾阳路的幽暗小巷内,总有亮着空车灯的的士沉默地滑过,缓缓地停下。
行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,手机显示电量不足。祈祷这半小格电能撑到遇见中校才好,结果沈先生不合时宜地打来两只电话。“我手机快没电了,快说话!”“嗯……啊……那个……”因为我的焦急催促,对方也紧张起来,语无伦次之中就把救命的一点点电用光了。
“请充电。”手机异常冷静地提醒,然后就默默地罢工。慢悠悠点一杯伯爵茶,觉得自己跟外界失去了所有联系——在狂欢气氛很浓重的Friday night。中校如约赶到,在这样的时代里,没有借助手提电话和“我到了,你在哪”之类的短信就在约定的地点见到了一个人,简直是个奇迹啊。
我必须要说,amokka是个不错的地方,但是真的贵。中校先生,下次我们不要再点价值78元的前菜了,真真正正只有三颗带子的澳洲香煎带子要卖78元,就算能把番茄丁搞得口味像西瓜一样又如何呢?晚餐结束时分我用中校高级的手机给沈先生打了一只电话,约定某时某刻在淮太门口碰面。
于是就开始了。没有手机的漫长旅行,而且全然没有时间的概念,因为我不戴表。算计着从安福路到淮太的距离,打车太快,走路太慢,走路换地铁也许正好。经过路边的电话亭,黄黑色插IC卡的那种,怀疑在人人都有手机的年代里,它一定寂寞得要死。
可是曾经我们都没有手机,在家里用座机打完电话说定了时间地点,就要风雨无阻地赶过去,途中完全无法locate对方移动至何处,只能相信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,要等的人就会出现眼前。同时又担心若有闪失对方就会等不及走掉,于是便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。
记起在高中的时候,曾经等过别人两个小时,无法联系,除了站在原地没有其他办法。那种煎熬,是在于不知道究竟该不该放弃等待。你总是告诉自己,下一个十分钟内他就会出现,于是就这样等了一个又一个十分钟。等待越长久,便越无法放弃之前的等待,完完全全地陷入了僵局。可是,到他最终出现的那一刻,你真的会在一瞬间,拥有前所未有的快乐。
从淮太门口的地铁口出来,远远地就看见了沈先生。戴着棒球帽穿着板鞋,焦灼地四下张望。我走过去,他夸张地拥抱了我。手机停工的这几个小时,或许给了他提醒,关于我存在的重要性。
